人各有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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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自明報新聞網

特首選舉塵埃落定,民意支持度極高的薯片叔叔落敗,讓我們最後一線希望幻滅。今早巴士經過中環大會堂附近,仍然見到薯片叔叔的選舉廣告,不勝唏噓。我沒有特別支持薯片叔叔,反正對於一個agree with his boss的人來說,又或者,對於一個只能夠agree with his boss的職位而言,即使誰做,結果不會相距很遠。

與朋友閒談間,據說,薯片叔叔北上面聖時,被問及對於再出現佔中等事情會如何處理,薯片叔叔回應温和,不及林太的強硬,以致the boss認為薯片叔叔未能totally agree with his boss,於是被捨棄。但以一個神話破滅的角度來看,薯片叔叔落敗,卻保住了某些人的美夢,也保住了薯片叔叔在大家心中的形象。薯片叔叔現在大可享受人生,正如當年唐唐落敗之後,繼續旅行飲紅酒,不亦樂乎。

之後,網上出現不少討論,說林太的班子裡有前學民成員、曾參與佔中學生、曾以「本土」口號參選學生會選舉的大學生等。讀到的留言大多是批判這幾個年青人忘記初衷,但亦有人說,他們只是看清現實,向現實低頭。

我只能說,人各有志。

以社會大環境及他們成長(過去二十年內)的背景而言,也許,年青熱血時,他們仍心懷理想,期望自己的微小力量可以改變社會⋯⋯然後,經歷過社會的現實,明白到車位也要130萬的時候,要成功買樓,並不是普通人單靠努力工作就能實現夢想。於是,他們在選舉中看到了希望,是棄暗投明、背棄初衷、還是人望高處,則見人見智!

不過,以一個打工仔的角度來說,林太會是個好老闆嗎?據說,林太事事親力親為,一個凡事親力親為的人,某程度上也反映了他對別人的信任和滿意程度都非常有限。而且,能夠在電視直播上公開說薯片的公關做得好,甚致「叫阿聰過來幫我」,這一句叫自己的公關團隊情何以堪?是暗諷自己的公關技不如人,將一切公關過失推卻是自己的公關失職?

如果以陰謀論來說呢⋯⋯這幾個「棄暗投明」的年青人,會否就是「無廁紙」和「唔識用八達通」事件的始作俑者呢?我孤陋寡聞,不知道政治公關會做什麼,但每逢有學生公開活動,司儀也好,朗誦也好,接待嘉賓也好,我們都會先與學生綵排一次,以減低出錯事件。有同事會幫學生寫好司儀稿,叫學生跟著背;我個人不喜歡這一套,我會讓學生發揮自行討論司儀稿,但「出街」之前,必定要從頭到尾聽一次,減低出錯。或者,這幾個年青人正在忍辱負重,幫林鄭繼續關公災難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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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家自掃門前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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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自互聯網

與同行有以下一席對話。

同行表示正在港大修讀的課程如此這般不合理,行政部麻煩,好的教授都退休或轉到其他國家大學任教等等。我嘆了一句:「港大百年基業,被政治因素毁於一旦。」

之後,同行說到曾經有一日,正在港大的圖書館裡做功課,但外面聚集了一班黃之鋒等示威者,在圖書館外用擴音器高叫,要裡面的人不要獨善其身,要出來和他們一起抗爭。我問是關於抗爭什麼,對方似乎沒有關注,只說句「政改果啲掛」。

同行越說越生氣,越說越大聲,表示示威者有他們示威的權利,但自己也有在圖書館做功課的權利,於是聯絡保安員「趕佢地走」。

由於政治立場在行內是一忌,為保飯碗不能時刻高調表態,用平和語氣說其實這班示威的年輕人他們也是大學生,他們也要讀書,也要做功課,為什麼他們要把時間花在示威之上?

同行一句:「佢地無聊囉!」(當下想車佢一把再伸佢出馬路!)

我仍然是那種語氣,「你可以不同意他們的示威方法,甚致不同意他們示威的原因,但我覺得,可以了解多點他們這樣做的原因。」

同行是國外回流第二代,早有外國公民身份,並決定暑假後回去定居,原因是不想下一代在香港成長。

 

我口裡也常嚷著要移民,只差前提「中六合彩三五千萬」。我的心情是茅盾的,一方面我看到社會沉淪的痛心,另一方面我其實不相信有生之年這種腐化會有所改善。離開,似乎是最簡單的方法。

早前,在市集遇到年齡相若的檔主,閒談之間,這位手作女孩說了一句:「但係如果愛呢個地方嘅人都搬走晒,咁呢個地方咪重無得救?」

同日,授課時談到「知識份子」、「各家自掃門前雪」、「人情冷漠」等等內容,更讓我想起這位同行。

西史不熟,但中史所讀到的每個朝代興衰,都和「知識份子」有關,最關心時局的,往往也是知識份子。可是身邊所認識的知識份子,許許多多都令我感到心寒。如這位認為示威人士是「佢地無聊」的教育工作者。政治意見、立場可以人人不同,但至少,請認真的了解一下,社會正在發生什麼事。

下班的時候,看到墳場新聞的這一段⋯⋯

//有不少人會說英國治港時也有腐敗處,英國人可能曾經中飽私囊。但我們在那個七八九十年代,念好書、考好試,在社會就不用靠人事會找到崗位。那個年月,我們知道遊戲規矩,雖然未必是最美好的年月,但那個年月,卻是一個相對公平的世界。

中國被共匪赤化六十餘年,斯文零落,慘不堪言。今日的中國人,多半就是那些數典忘祖、自拆祖墳的人;再不是,就是那些工於私鬥、怯於行善的人。

被赤化的中國人治港,目下就只餘人治。攀關係、走後門、多重標準,這些華人的習性,通通都在官場出現。一個個的馬房、一宗宗任用私人,奸貪殘佞,罄竹難書。這個社會的腐敗,就敗在中國人的習性侵蝕制度。//《屍觀點:中國人治不好香港

 

誰的決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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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層和管理層之間,總有不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地帶。

學校的架構和公司沒兩樣,在教學方面,由於敝校沒有教學助理(TA),所以我的職級是最低級的教學員工(叫做教師),我的上司很多,學科方面,對上有資深老師(資深老師未必有職級分別,但因為年資高,在科組份量舉足輕重)、再上是科主任,之後是副校長,最後是校長。

校長之下有多少個副校長,視乎學校,由一名到四五名都有。知道有學校是訓導、輔導、課程發展、對外公關各設一個副校長;而一般學校較多是設有兩個副校長。

許多時候,只有校長及副校長們參加的高層會議,會想出各種千奇百怪又不設實際的想法,然後交由科主任帶領(或分派)手下團隊(科組)執行。例如各式各樣的大龍鳳、開放日加設的新環節等等⋯⋯作為食物鏈的最底層,小薯仔只可以奉命行事,即使明知事情是勞民傷財,只為滿足某個人(或某些人)的意願,也要如實執行。

但最恐怖的,是小薯仔不會知道高層會議的內容,究竟將要廢枕忘餐去完成的事,真的是「聖旨」?還是有人中間妄自猜度,加入個人判斷?更可怕的是,當事情出了狀況,去開會的人在會上如何陳述事件?也是一個疑問。

話說某年家長日,有家長投設敝科買了書卻很少用到,於是突然一聲「明年本科不買教科書,教材自訂」就玩死所有人。其實,我懷疑家長說的那本「書」並不是教科書,極大可能是字典或練習,只是沒有人去搞清楚真相,就妄下命令。自訂教材不是不好,但總要些時間過渡,是否必須即時一刀切?這個「不買教科書」的命令,到底出自哪裡?

邀請講員到校要經過層層上報。可以是科主任說科組要辦什麼類型講座,小薯仔做牛做馬預備一切,埋門一腳卻被「學校不批准」五個大字推翻一切,理由可以是「只有一級同學能參與」、「講座內容未能配合學科需要」、「講員政治立場不合適」⋯⋯五花八門,但「學校不批准」五個大字,是不容爭辯及推翻的最終決定。

究境,在高層的會議中討論情況到底是怎樣的?例如「講座內容未能配合學科需要」一事,是開學時科主任提出要各同事提議舉辦不同類型講座,中文科最常見是作家講座了,於是同事A在科主任的同意下,聯絡了一位寫小說的作家,到校主講小說創作,作家能到校的時間在學年中段。

同事A一直聯絡、接洽這件事,在作家要求最後確定的時候,科主任卻傳來「學校不批准」五個大字,理由據說是有教小說的級別都已經教完小說,在學新的單元,所以「講座內容未能配合學科需要」,而且學生「未能以任何方式展示講座成果」。

同事A當下怒髮衝冠,頭上火焰直逼Inside out 的Anger!卻也只能連聲跟作家道歉,說是學校未能安排時段云云⋯⋯同事A懷疑,到底是學術副校長不批准,還是學校不批准呢?事關學術副校長最喜歡大龍鳳,所有活動都必須能「能展示學生學習成果」,而作家講座該如何展示成果呢?或者,大龍鳳不夠大,未能合乎學術副校長的要求?

又,同事B意欲辦一團國內學術交流團(是的!中文科嘛!當然要面向祖國,讓學生回祖國多接觸標準普通話,去讀他們看不懂的簡體字啦!),向新來的學術副校長提議,新副校長表示同意,同事B著手籌辦,同樣埋門一腳,又傳來「學校不批准」五個大字!同事B不明所以,如果學校不同意,是否應該在「提議」階段否決,而不是「要訂機票」時否決?大家不禁困惑,高層會議上,高層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?又是什麼時候否決?

作為小薯仔,總不能事事找校長,被標籤為「麻煩友」是沒運行的!但作為食物鏈的最底層,除了逆來順受,還可以怎樣?(別忘記小薯仔要每年續約的!)

出了這些狀況之後,唯有「少做少錯」⋯⋯

 

為何一定要當前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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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為"足球小將"守門員林源三 (但我鐘意三杉淳⋯⋯)

朋友的兒子讀初中,喜歡踢足球,某日跟這位四五十歲左右的父親談到這個兒子,父親說:「他喜歡踢足球,可惜他不爭氣,竟然做守門員⋯⋯」

聽後,忍不住又稍說了一點點人人才華不同等等的理論。想當然這位朋友是聽不進去的,傳統望子成龍的思想仍然根深蒂固,當父親的當然希望兒子能當個帶領隊吾進攻,威風入球的前鋒,卻想不到兒子卻當了只能留守後場的龍門。

為什麼我們都被要求一式一樣呢?為什麼我們不能保有我們的特質呢?為什麼我們在我們的長處或興趣發揮所長的時候,卻被認為是「不爭氣」呢?

我不懂踢足球,所有足球的知識都是從「足球小將」學到的。雖然球隊中需要戴志偉、小志強去帶領球隊衝鋒陷陣,但球隊同時需要林源三去把守龍門。他們之間沒有誰比誰更重要,如果一隊球隊只懂進攻,不懂防守,大概也無法成為一支強隊。

社會上的角色亦如是,社會主流價值灌輸我們要「讀好書」,要大學畢業,但是否所有工作崗位都需要這樣的學歷呢?當然,我們都同意多讀書是好事,能升學當然是好。但若有些人不喜歡讀書呢?為什麼硬要強逼他們去讀書?有的工作講求學歷,有的工作講求技術,有的工作講求天份,卻又為什麼一定要把門檻訂在同一個高水平?

社會可以成功運作,完全是依靠不同崗位的人共同發揮作用。小如學校,有校長等管理層負責決策,老師負責教學,但我們仍然需要處理會計的書記姐姐,懂得維修水電的校工叔叔,打掃校園的工友姨姨等等⋯⋯

正因為每個人的不同,我們更加要鼓勵孩子在能力強的地方發揮長處,而不是用我們手中那一把唯一的尺,去量度每一個孩子。